一块砖（边销茶）的守望

　　自唐代开创茶马互市以来，茶叶在汉族与少数民族的经济贸易史上就占有无可取代的地位和意义。长期往来的交易，人们把专供边疆少数民族饮用的特种茶，称为“边销茶”。回溯历史每个朝代政府对销往边地的边销茶一直实行直接控制，像食盐、大米一样设立专门机构进行专卖，宋、明、清三代为茶叶交易专设职能机构：“茶马司”。古文明的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在大理相交，独有的历史背景和地理位置决定了

　　下关沱茶销售部大区经理王江洪6月刚从边销茶区调研归来，从1991年王江洪进入下关茶厂工作开始，他主要参与边销茶销售和财务管理。以前每年边销茶订单一下，边茶销售人员就要提上行李，率领车队跋山涉水把宝焰牌边销砖茶运往各区域，亲自送货到交通相对便利的经销商手中。由于喝边销茶的少数民族大多居住在交通不便，条件艰苦的深山峡谷地带，常常要靠人背马驮，有的甚至步行几天才能将茶叶运到目的地。

　　多次往返于偏远边销茶区的王江洪对下关茶厂滇川边销茶销售路线了如指掌，从下关出发可分为东线、中线、西线三条线路。东线，从丽江宁蒗一线到四川盐源、盐边、攀枝花、西昌一路；中线，丽江至香格里拉、中甸、维西、德钦延伸进藏；西线，保山、怒江、六库、福贡、贡山一代，每一条路都艰险万分。提到早年送边销茶的日子王江洪深吸一口气说，“十多年前我们要把茶叶拉到经销商手里，我负责调查边销茶是如何销售的，车子通不了的地方就和经销商步行进入，记得有一次到木喝茶叶水胀气里，白天还晴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四周全是白茫茫的大雪，足足困在山里一周后才有路出来，那种艰辛你们难以想象，有钱都买不到吃的。以前，东、中、西三条线无法互通，每次到贡山，虽然距离德钦的直线距离只有100多公里，却因为江水把山给隔开而要绕900多公里回下关才能到德钦，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耗在路上。”

　　在上世纪，计划经济为主体的时候，下关茶厂每年平均销售2000多吨边销茶，70年代至80年代市场需求最高达到3000多吨边销茶且供不应求，那个年代下关茶厂主营边销茶，而沱茶年产量不足一千吨。随着自主发展市场经济的大潮到来，下关茶厂增加了沱茶、饼茶的产量，将市场需求减少的边销茶生产调减，虽多方面原因边销茶的市场份额逐年萎缩，且边茶常常处于亏损状态，但下关沱茶目前仍然保持着每年1000多吨边销茶销售。其中，迪庆、怒江等云南少数民族每年消耗三分之二，省外的西北、西南地区的甘肃、西藏、内蒙、新疆各少数民族均有消费，四川大小凉山少数民族聚集地也是消耗下关边销茶的忠实群体。

　　面对下关沱茶集团普洱茶卖得风生水起，边销茶市场却萎缩了二分之一的状况，下关沱茶又开始了近一个月的走访。丽江、宁蒗、盐源、攀枝花、永胜、怒江、六库、福贡、贡山、西藏察瓦龙、昌都、德钦、中甸等这些他再熟悉不过的边销茶传统销区，变得既熟悉又陌生，王江洪说这一路所见所闻，带给他很多感动、欣慰、坚定和深深的反思。

　　这次走访王江洪遇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泸沽湖附近鸣音乡的副食百货铺里坐着一位年过七旬的彝族老太太，王江洪坐在门口的长凳上随口一问，“咯有砖茶卖？”老太太立马起身拿出宝焰牌250g云南下关砖茶递给了他说，“这个最好喝，打酥油茶，冲盐茶，我从年轻姑娘喝到现在了，前几年有假下关喝不成，现在没得假茶了，我们在中央电视台都看见他家打广告，就是这个喝得成，喝得成。”王江洪被老太太淳朴有力的言语打动，看见老人家拿出下关砖茶的那一瞬间，他觉得那么多天的奔波和辛苦都是值得的，早些年送茶受的苦也没有白费。“这个连手机信号都很差的地方，居然还能遇见对我们边销茶有如此信任和喜爱的老人。”王江洪感慨到。

　　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老龄化严重，或许是所有山村面临的同一个问题。王江洪发现，信息发达，物流强大的今天可选择性太多，以至于很多传统文化和传统习惯在年轻一辈中逐渐丢失。酥油茶、油茶、盐茶热量相对较高，不少老人诊断出高血压，外出务工子女认为这是长期以来的饮食习惯和饮食结构所造成的，所以尽量不让老人喝酥油茶，盐茶，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便于冲泡的绿茶，乌龙茶。

　　虽然，引发高血压的病因有很多，下关边销茶在老一辈人心里有无可取代的地位，但是年轻人的不断督促和行动力远远超出大家的想象。农村城镇化程度越高，老人越少，边销茶的销售份额也就越少。除此之外，王江洪说边销茶销量下降还有另一个客观原因，在2010年之前政府对边销茶有一定补贴，财政核定后按每年的计划合同，分片区享受边销茶政策扶持因边销茶大量消耗区域都比较偏远，很多经销商为享受扶持政策都是亏本销售，最后通过政府补贴平衡收支。王江洪说，“因为现在取消了扶持计划，很多以前亏本卖茶的经销商就不愿意做这个路途中风险较大的亏本买卖。”

　　下关边销茶价格相对雅安康砖、金尖；湖南的茯砖、黑砖；湖北的青砖、米砖等边销茶茶菁等级高，价格也略高。销往藏区的心脏形紧茶价格不菲，专供寺院举行佛事，贡奉活佛所用，属于边销茶中的奢侈品。“其实，下关边销茶的价格只是下关茶厂其他正常产品价格的10%—20%，我们几乎不盈利。很多人会问，既然不赚钱的话为什么要把边销茶市场拾起来呢？”当然，这个问题我也和下关沱茶很多人探讨过，他们给出的答案铿锵有力，满是坚定。那么多年的坚守，让下关茶厂有深深的使命感，有企业责任，有社会责任，有历史责任，无论边销茶市场有多少，我们都必须把边销砖做好。经过这次走访，王江洪和销售部的同事计划丰富边销茶的产品线，开发出更方便，更快捷，更小巧的边销茶，再者，用普洱茶熟茶为原料，做成散茶，销往农村城镇化程度较高的地区，迎合消费者喜好。“一辈子都在喝发酵茶的老人，喝多了绿茶、乌龙茶，胃怎么能受得了。”话语间能感受出王江洪发自内心的担忧。

　　谁也挡不住时代变迁的脚步，偏僻的村寨通车了，遥远的山谷通电了，生活条件也变好了。但改变不了的是少数民族祖祖辈辈围坐在火塘前喝茶的习惯，闻着那股熟悉的焦糊味，看着被火烧得通红的茶罐子，或是不断捣碎茶叶和酥油，飘出的那阵阵乳香，或许这些就是家乡独有的符号，闻到、看到、喝到便有家的味道，家的归属。

　　你听，坐在火塘边老人是不是又在念叨，“一天不喝酥油茶、油茶、盐茶么就会脑壳疼。”